隐居
小村庄依山傍水,很小,只有二三十户人家。
村前一条小河,水清见底,村后一座矮山,长满竹子。村里人大多种田打渔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日子过得清苦却安静。
村东头有一座破屋,土墙茅顶,院墙塌了半截。一个女子在院子里喂鸡喂鸭,手里撒着谷糠,嘴里轻轻咕咕唤着。她穿着粗布衣裳,头发用粗布盘起,那衣裳洗得发白,袖口打着补丁,可穿在她身上,仍看得出与众不同的气质。
她转过头来,一张倾国倾城的脸。
眉目如画,肤若凝脂。这村子里的人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子,头一个月都远远张望,不敢近前。后来见她独身一人,安静过日子,偶尔也有好心人帮她劈柴挑水。她话不多,见人却温和,嘴角总带着淡淡的笑。
蓉姬在这里住了三个月,每日早起,喂鸡喂鸭,种些青菜,去河里洗衣。日子简单得不能再简单,却安稳得让她夜里能睡整觉。
这日她去城里买盐。
村子离最近的镇子有十里路,她走路去,走路回。这三个月她去过两次,都是买些针线盐米。镇子不大,一条街走到底,她低头来去,从不与人多话。
今日走到镇口,她发觉不对。
城墙上贴着告示,围了一群人。她本不想凑热闹,走过去时余光扫了一眼,腿就迈不动了。
那告示上画着一个女子,眉眼与她一模一样。
寻人告示。写着自家女儿一年前被拐,家人苦寻不得,若有知情者提供线索,找到人给黄金万两。画像是新画的,极像她。
蓉姬站在那里,心狂跳。
她低下头,避开人群,快步往村里走。一路上手心全是汗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谁在找她?
董策已死。
那是卫璟?或者吕泰?
可这里是间叶,芜国的地盘,新朝建立不过一年。国主叫什么曹符,没人见过他长什么样。
若是卫璟或吕泰找她,告示怎么会贴到芜国来?
蓉姬脑中乱糟糟,不敢再待。
她立刻折返回家,关上院门。院子里鸡鸭围过来,以为她带了吃的,咕咕叫个不停。她蹲下来,手摸着鸡羽。
难道自己的安稳日子又要被打破了?
之后几天她没再出门。
盐一时不吃也无妨,米缸里还有半缸,菜园子里的青菜够吃。她想等风声过去再说,或者干脆就不出去了。这村子里没人认得她,只要她不去城里,没人会发现她。
可麻烦还有找上门的。
这日午后,她在院子里晒衣裳,院门半掩着。听见脚步声,她抬头,一个男人站在门口。
三十来岁,黑脸膛,一身力气,是邻村做瓦匠的。三天前来村里干活,路过她门口多看了几眼,今日又来了。
“娘子独身一人?”他笑,露出黄牙,“我帮娘子挑水吧。”
蓉姬端着木盆往屋里走:“不必。”
男人跟进来:“娘子别怕,我不是坏人。就是看你一个人住着,怕你不方便。”
“请出去。”蓉姬放下木盆,声音平静。
男人不退,反而又往前两步,伸手就想抓住她的手:“娘子别拒人千里嘛,我也是好心……”
院门口传来脚步声,一个中年妇人走进来,嗓门大得很:“哎哟,这是做什么呢?”
男人回头,看见妇人,讪讪笑了两声,往外走。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蓉姬一眼,那觊觎的眼神让她后背发凉。
妇人进了院子,上下打量蓉姬,脸上堆着笑:“娘子受惊了。我是这村里的媒婆,姓王,都叫我王婶。见娘子几月来一直孤身一人,今儿个来,是想给娘子说门亲事。”
蓉姬摇头:“我不嫁人。”
王婶跟在她身后:“娘子,你听我说。你独身一人,无依无靠,这村子里虽说都是老实人,可保不齐有那不长眼的。今日这人走了,明日再来一个,你能挡几回?找个男人护着,总归安稳些。”
蓉姬把衣裳挂上晾衣绳,动作慢下来。
王婶见她没直接拒绝,赶紧又说:“我不瞒你,这村里村外,好些光棍汉盯着你呢。你一个年轻娘子,孤零零住着,日子长了,不定数也多。嫁了人,名分定了,谁也不敢欺负你。”
蓉姬站了一会儿,回屋坐下。
王婶跟进来,满脸堆笑,等着她开口。
蓉姬想起城墙上那张告示。黄金万金,够一群人把村子翻过来找。她一个人住在这里,太扎眼了。独身女子,没有亲戚,没有男人,谁都会多看一眼。
若有人认出她……
还有今日这种人的骚扰,都成为她心中的担忧。
蓉姬开口,“那劳烦婶子帮我寻个人吧。”
王婶喜出望外:“娘子想寻什么样的?村西头老李家的儿子,三十岁,死了老婆,家里三间瓦房,有田有牛。还有隔壁村的张屠户,四十岁,杀猪卖肉,日子富裕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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